程桦：开放民主包容才能培养优秀人才

编者按:第26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即将开幕，校长程桦日前接受深圳特区报记者专访，寄语大运会,并畅谈科学办学。本网现将2011年8月4日 《深圳特区报》的专访《开放民主包容才能培养优秀人才》文章转发，以飨读者！

 　　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素有“小奥运会”之称，是规模仅次于奥运会的世界大型综合性运动会，水平很高。大运会的举办有利于全球大学生的交流与学习，有利于增进友谊和促进共同进步、健康发展，有利于培养国际化的视野和推动世界的和平与发展。

 　　希望通过第26届世界大学生运动会这次机会，各国的大学生们能够加强沟通、互相学习。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给中国的青年们创造了在家门口观察世界的机会，希望中国的大学生利用这次开放交流的平台开阔国际化视野，培养更谦逊更开放的心态，增强自信心和责任感，以面对世界未来的发展和变化。

 　　“我认为决定一个人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是个人悟性加努力、加良好的心态，这几个基本因素都是成功必不可少的。”

 　　在安徽100多所各类高等院校中，安徽大学是办学历史最长的高校之一。最近，记者在这所大学磬苑校区采访了程桦校长从安徽大学的办学、中国高等教育改革谈到青年人的成才之路，他的话语中不时迸发出闪光的思想、智慧的火花。

 

 　　夯实“三基”，全面提升综合素质，学生将来进入社会后，就会有更大的发展潜力。“十一五”期间，我们的本科生在各类学术科技竞赛中获国际奖19项、国家级奖320余项。学生毕业很受用人单位欢迎，这些年就业率始终保持在90%以上，先后考入外交部的公务员累计达54人。

 　　记者：在研究生阶段，你们的教育有什么特别的做法？

 　　值得一提的是，安徽大学是一所拥有80多年历史的老学校，有着勇担大任、敢为人先、崇尚学术、开放兼容的办学传统。我们在彰显传统基础学科特色的同时，坚守自己的特色、精神；又根据社会需求和自身发展需要，与时俱进，培育出诸多应用学科和新兴交叉学科，形成了特色鲜明的办学风格。

 　　记者：安徽大学的校训是“至诚至坚，博学笃行”，您如何理解这8个字？

 　　程桦：校训是校园文化的灵魂。安徽大学校训是1996年“211工程”部门预审前夕，综合了学校长期以来的办学传统、办学精神和师生员工意见而确定的，由著名书法家赵朴初先生题写。“至诚至坚，博学笃行”8字中，有6字出自《礼记?中庸》。“至诚”是传统儒家的最高道德境界；“博学”“笃行”则被注为“诚之目”，是达到“至诚”境界的行为指南。“至坚”同样是达到“至诚”境界不可或缺的意志力因素。

 　　我理解，就今天来说，“至诚至坚”是指以诚实和坚定为目标的人生修养过程，可视为对人“德”的要求；“博学笃行”是指以渊博和诚笃为指标的学行态度，可视为对人“才”的要求。“至诚至坚，博学笃行”8字联系起来看，虽不外乎“德才兼备”的意思，但通过对“诚”“坚”“博”“笃”的强调，我们突出了实践和道德在成才中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程桦：钱老的这个问题切实关系到中国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的痼疾，也是我们必须面对和思考的重大课题。一方面随着时代的发展，人才的标准和要求发生了巨大变化，另一方面，我们也应该看到中国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尤其是改革开放以来取得的成就是巨大的，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培养和输送了大批有用人才。

 　　我认为造成现在人才培养质量不能令人满意的原因很多，既有历史的，也有体制性的。解决这个问题，我想一方面要对学校教育进行反思，同时也应该对社会和家庭教育进行全面的反思，另一方面要对领先世界的一些教育强国加强研究，两相比较，才能明白我们的差距究竟在哪些方面，才能找到缩小这些差距的办法。

 　　拿高等教育来说，我们的高校确实存在对教育规律的尊重和把握能力亟待提高等一些具有普遍性的问题。高等教育必须改革，而且改革任重道远。大学要有崇尚学术、育人为本、开放兼容、引领社会的精神，要有百花齐放、百家争鸣、鼓励创新、宽容失败的创新氛围，经过不断摸索、创新，长期积累，才可能解决钱老的问题。

 　　记者：去年国家颁布《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再次吹响教育改革的号角，安徽大学在落实《纲要》和提升人才培养质量方面有哪些新举措？

 　　程桦：推进高等教育改革，更好地回答“钱学森之问”，一直是我们思考的大问题。安徽大学积极探索新的创新人才培养模式，比如我们在本科生培养方面试行了“2＋2英才班”的培养方式，我们和中科院广州生物医药与健康研究院、中科院微生物研究所、军事医学科学院生物工程研究所、中科院北京动物研究所、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所联合培养本科生，开展联合培养项目，本科前5个学期在我校学习，后3个学期在研究所。希望集中大学和研究所的力量共同培养出一大批优秀人才。

 　　在研究生培养方面，我们与地方政府、国内大院大所、大型企业建立联合培养机制，让学生把研究做在水平更高的研究室、做在社会发展最需要的一线上。这种创新都是我们培养杰出人才的努力，希望这种努力在不久的将来会有好的成果并可以加以推广。

 　　我们也一直在探索尊重教育规律的大学办学管理之道。作为安徽省党代会常任制试点高校，我校一直在探索党代会常任制在整个学校管理格局中应该怎样实现。目前我们的主要做法是：通过党委会决策学校“三重一大”事项，通过教代会、学代会充分发挥师生在学校民主管理中的作用，通过教授委员会、学术委员会突出教授治学，在学术管理中发挥教授的作用，校长在党委领导下，依法行政。我们也不得不关注大学的去行政化问题，去行政化是要去掉违背教育规律的管理，去掉按照官僚体制运作的管理方式。大学的管理和运行，要以学术为本，以教师、学生的学术活动和教学活动为核心，以学生为本，尽可能地促进学生个性成长和全面发展，鼓励每个学生释放出自己的潜能。

 

 　　记者：现在很多大学都提出要建设“一流大学”，但在怎么建设一流大学方面，很少提到“大学精神”，您认为一流的大学应当具有怎样的“大学精神”？。

 　　程桦：从理论层面来讲，“大学精神”是大学的精华所在，是长期积累起来的，是大学坚守的一种价值观。你如果到中国科大校园里走走，经常可以看到有人穿着中山装、骑着破自行车在里面穿行，如果你一打听，也许就是一位很有成就的教授，甚至是赫赫有名的院士。这种艰苦朴素，一心一意扑在科研上的精神，就是钱学森等老一代科学家传承下来的。

 　　大学精神不仅是高等教育自身发展的需要，同时也是社会进步的需要。大学是以人才培养为己任的，而创造性恰恰是人才的核心特质。我认为一流大学所应具有的大学精神无疑是以创造精神为特征的。创造精神不仅体现在大学的教学、科研、文化氛围之中，也应该体现在培养出的大学生具备这种创造意识，更应该通过大学精神创造社会理想，并把这些理想传递给社会成员，通过人们的实践，使理想变成现实的文化实体。

 　　批判性和人文关怀也是大学建设不可缺少的精神内涵。只有独立思考，不断地反思、否定，才会有进步与发展。大学是一个创造和实现人类共同理想的渠道之一，具备对人类终极关怀的人一定是有使命感与责任感的。大学就是要保持、创造和传递人类美好的精神果实和社会进步的成果。

 　　办一流大学，大学精神至关重要。大学精神需要文化，需要传承，需要长期积淀。我们需要把这种人文与科学精神兼具、开放兼容的、勇于超越自我的、艰苦奋斗的大学精神代代薪火相传。那种认为大学弄个“校训”就是大学精神，这是非常肤浅可笑的想法。

 

 　　记者：作为一名科学家，您从自己的经历来看，一个人要想在科学研究上做出不凡成绩，应当怎样去努力？决定一个人能否成功的最重要因素是什么？

 　　程桦：要想在科学研究中做出成绩，必须富有理想、耐得寂寞、守得清贫。做学问要坐得住冷板凳，这不是一句空话。大凡有成就的科学家一定具有一种坚持不懈追求的精神。像我们安大搞考古和古迹整理的一些教授，他们都是默默无闻搞科研，通过长年累月的坚持才取得不菲的成就。看看诺贝尔奖获奖者的传记，更能发现长期坚持的重要性。如果三心二意，动辄被外部世界所诱惑，就不可能搞出什么研究成果。另外，在科研工作中，要能吃苦，对年轻人来说，艰苦奋斗的传统不能丢。

 　　在具体的科研中，科学的方法也很重要。首先要学会把精力集中到一个点上，要带着自己的问题来探究无限的科学世界。科学研究在任何一个方向上都有很多可供选择、需要研究的内容，所以要集中自己的精力和智慧在一个点上，做深做透，这样才容易有所突破和创新。当你在一个点深入下去，可能会发觉很多问题需要跨界的知识和视野才能解决，这时就是你需要主动学习，扩展研究的良好时机。年轻人搞科研还要在世界范围跟你的同行、老师、同学进行比较和学习，要有开放的心态和全球化的视野，只有了解你研究领域最及时的、最尖端的信息，你才有作比较的标准。

 　　决定一个人能否成功的因素很多，其中哪些最重要？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我认为决定一个人能否成功的重要因素是个人悟性加努力加良好的心态，这几个基本因素都是成功必不可少的。

 　　记者：深圳希望跨越式发展高等教育，正在努力办好南方科技大学，作为一所全国知名大学的校长，您对此有何建议？

 　　程桦：南方科技大学是诞生在深圳这片热土上的一所很特别的高校，承载着探索中国培养创新人才模式的重任。南科大豪华的教师阵容、书院制的管理模式等都是一种创新。我想南科大要做好长期矢志不渝奋斗的准备，打造一流的师资队伍，建立一流的学科，一切都以学生受到最好的教育为目标，按照教育规律办学，创造一流的科研成果，形成南科大自己的办学特色。

 

 

 　　大学精神对大学的重要性，有人比喻为土壤、空气、水、阳光之于植物的生命。大学精神是大学文化的精髓和核心之所在，是对大学的生存起决定性作用的思想导向。可现实情况是，在各种各样的利益诱惑下，很多大学精神迷失，正如复旦大学校长杨玉良曾经说过的那样，出现了一种相对来说比较广泛的精神虚脱。

 　　采访程桦校长，给记者留下很深印象的是，作为一名理工科教授，他对大学精神不仅关注，而且有深入思考。他认为，大学应当具有创造精神、包容精神、批判精神、人文精神、艰苦奋斗精神等，这些真知灼见可以给人很多启发。一所大学如果真能做到他说的这样，肯定会是一所非常出色的大学。

 　　形成良好的大学精神，离不开大学里一个个具体的人。刘文典是安徽大学的创校者之一，记者在安大采访时获悉了他的许多故事，感慨颇多。他一生傲视权贵，甚至当面顶撞蒋介石，但对有学问的人却十分尊敬。他多次对学生说，对精通多种外语的陈寅恪先生的人格、学问不是十分敬佩，而是十二万分的敬佩。刘文典一生潜心学术，学贯中西，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大学问家。他当时对安徽大学的贡献是巨大的，其中崇尚学术的精神一直传承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