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晚报 2010-10-19
郭中一先生是新安晚报的老朋友,本报曾率先报道其在肥西经营生态农业、打造合肥的普罗旺斯“小团山”的垦荒故事,而郭教授也曾做客本报主办的“新安文化沙龙”。17日晚,由本报和安徽图书城联合主办,着名节目主持人梅兰友情主持的“周末七点档——新安读书沙龙”邀来这位文理兼修的台湾东吴大学物理系教授,不过这次聊的,是读书。安徽大学哲学系教授裴德海和本报美女作家闫红搭档,与郭中一教授畅聊文学、读书和生活。
60分之外的冷思考
“中国未来的最大问题,一个是教育,一个是农业。Ipone其实没那么伟大,乔布斯以前也很艰难,但他一路走来敢于和别人不同,中国能不能出这样的人?很难。因为我们都是一个标准答案出来的,没有人说我故意要讲不一样的答案。”郭中一表示自己上学的时候也是“六十分万岁”的一派,但他会考满六十分之后在试卷上找老师的问题,或者用自己的方法而非标准答案来解答问题,并向老师据理力争证明自己同样正确。“人才不是说有一万个人在这里就是一万个人才,一万个人有一个想法和一万个人有一万个想法是不同的。中国现在富了,但在世界产业分工中,仍然是最底端的,没有创意产业,如果这样下去,只能永远是富士康。”“现代中国人是不知道怎么样欣赏生活。其实讲品位不是讲钱,同样的东西要能品出滋味来,而不是饭店里重口味的同一样东西。”郭教授认为,现代的中国人已经失去了辨色辨味的能力,“《诗经》的时代红有100多种说法,红,赤,彤等等,能说出50种的有多少,20种的有多少?有个年轻人,给他看薰衣草,他说是野草,给他看迷迭香,他还说是野草。”他表示,中国人不再重视生活上的细致,读书就知光读书,“而教育家蒙特梭利就让孩子闻香瓶,分别每一种香味,这样,神经才会发达,人才会聪明。所以要从生活做起,感受每一口饭每一口菜对你的刺激。”
从“抄读”到“乱读”
郭中一教授说自己常来图书城,现在他的香草农庄已经渐入轨道,所以每天有非常多的时间用以阅读。郭教授介绍,12岁之前,他读的全是四书五经、唐诗宋词、《古文观止》、《资治通鉴》和四大名着,“过往的大师太多,谈不上读书的方法。其实我是小孩的时候有两个愿望,一个是造火箭上太空,另一个是造核弹。不过发现自己永远存不够造火箭的钱,造核弹的原料取得也很困难,所以都放弃了。”国学功底深厚的郭教授确实阅读广泛,他给自己12-18岁期间的读书总结是《诗经》和《楚辞》。“不容易读,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解读出来。当时就用最笨的方法——手抄,用毛笔反复抄,其实也没有多少帮助,但多少弄懂了一些内容,那时候还很喜欢《庄子》,学庄子的笔法。”他戏言自己在台湾参加作文比赛永远只能拿第二名,“因为台湾那时候写作文的结论一定要是实践三民主义”。而这个时期读古代文学评论书《文心雕龙》,也推动郭教授进行了广泛阅读,王夫之的《读通鉴论》让年轻的郭中一大悟“原来人家是这样看事情的。”18岁之后,已经有相当扎实功底的郭中一则开始了“乱读”时代,不过在郭教授心中有三位大师,史学大师陈寅恪,新儒学大师熊十力,和让自己心醉神迷的《谈艺录》的作者钱钟书,而这三位大师也连带着让郭中一找到了钱穆、伯格森和康德。
讲国学不应独尊儒术
安大的裴德海教授谈到,有学者说“读经不如读史,读史不如读野史”,并提及郭教授的偶像——史学大师陈寅恪说的“中国只有100部书可读”,问郭中一有何见解。郭中一笑言:“其实这100本书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所以没法告诉大家,但‘十三经’要读,《史记》要读,中国所有的历史都是儒家观点写的,惟独司马迁的《史记》是道家思想,甚至还有些阴阳家的观点。”至于正史和野史的区别,郭教授认为飞花摘叶皆可伤人,“其实不必拘泥,能运用的话什么书都是好书。”裴教授再度发言,“就像林语堂所言,读书就要读极上流的书和极下流的书,中间的书都是随波逐流没什么想法的”,继而裴教授再度引出话题:孔子和国学热。此话题正中郭中一教授下怀,“其实我在这里并非耕读传家而已,很多朋友怂恿我办一个书院,现在书院很多,但大部分有问题。”郭中一说,前阵子还有个湖北人慕名而来,说自己办了一个只读《弟子规》的书院,“让我开书单给他,我说你只知道《弟子规》,怎么敢开书院呢?”郭教授说,当年敢讲“要把线装书丢茅坑去”的人,其实都是国学根底很深厚的如傅斯年这样的人物,“现在人根本不知道国学是什么,讲国学第一不要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不能只讲孔子。孔孟孔孟,其实孔子是被孟子绑架的,儒家正统应该是荀子。这是我的个人观点,孟子虽有很多创见,但浮夸不实。”郭教授认为,中国思想史主干是道家,重要的是儒道合流。
“《弟子规》里很多东西都过时了,国学不能回到过去,不能敌视西方。中国思想最发达的时候就是海纳百川,尤其不能排斥科学,中国曾经引领科学风骚3000年之久。抽去这部分,其实也失去了国学的很大一部分内涵。”郭教授认为与其钻营《弟子规》,还不如探讨如何把一个人培养成为公民更为实际。
不过郭教授认为,虽然有很多歧途和问题,但国学总是要学的。“开始总比没开始好,唐诗宋词容易把握,《诗经》纯抒情、文字考据不难的部分可以先做起来,至少比完全不去碰要好。”(蒋楠楠、赵溢文/图 本期策划:马丽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