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之路究竟是什么样的?其真实的样貌和环境如何?哪些遗址保存下来、现今的道路交通和生态环境有哪些变化?……长期从事汉唐考古和教学的安徽大学历史系教授张爱冰今年夏天只身驱车踏上丝绸之路之旅,自费对丝绸之路进行考察,在25天的时间里行驶1.5万公里。
缘起
教授“热恋”丝绸之路
讲授20多年汉唐历史的张爱冰,也讲授了20多年的丝绸之路,对丝绸之路再熟悉不过了,然而,在张爱冰教授的心中,丝绸之路既非常熟悉,却又非常陌生。
张爱冰告诉记者,他此前向西最远的地方只去过陕西宝鸡,从来没有去过历史上被称为西域的新疆、甘肃一带,更谈不上前往丝绸之路,对于丝绸之路的认识只能从历史书本和他人研究成果中获得,丝绸之路究竟啥样子在研究和教学中因此显得比较模糊。“讲了一辈子关于丝绸之路的课,可是从来没有去过,虽然在研究者中比较普遍,但对我来说简直太遗憾了。”
因此,从还是学生时代开始,张爱冰便梦想着前往丝绸之路。尤其走上教学岗位后,开始讲授并研究汉唐历史,张爱冰对这一梦想的渴望日趋强烈。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和条件不具备,直到7月22日,今年46岁的张爱冰才终于将这一梦想变成现实。
今年5月份,张爱冰购买了一辆二手越野车,并多次前往大别山区等地进行野外训练,一方面是对车辆进行磨合,一方面提升自己的野外生存适应能力。与此同时,他在网上的一些论坛里发帖寻求同行者,并得到了3位网友的响应。
行程
独闯丝绸之路无人区
由于各自时间安排不同,张爱冰与另外3位网友并没有在同一天出发,而是各自驾车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张爱冰教授7月22日出发,并于7月25日晚抵达敦煌。
在吐鲁番至乌鲁木齐的途中,张爱冰第一次遭遇了10级以上大风,车子只能以30公里的时速行驶。张爱冰说,他发现车子排气口出了点毛病,准备下车修理,但车子一停下来便左右晃动,刚开车门风沙便疯狂吹了进来,他于是赶紧将车门关上,将车子驶离。张爱冰后来听说,那里离不久前火车被风吹翻的地点不远。
虽然4个人都从合肥出发,但张爱冰与其他3位网友在途中根本没有相遇过,直到走完被称为“丝绸之路北路”的哈密、吐鲁番、乌鲁木、阿勒泰、克拉玛依,在8月1日到达伊宁才“会师”。
为了完整考察丝绸之路,他们立即准备前往中路,经独库公路(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至阿克苏地区库车县)抵达国内丝绸之路最西段的喀什。由于独库公路此时因灾害天气被毁坏,另外3位网友因为车辆原因不再前行,提前返回。张爱冰教授于是独自上路,开始了又一段考察旅程。
独库公路属于217国道的一段,穿越天山腹地,自然条件极为恶劣,一半以上的地区都在崇山峻岭、深山峡谷中穿过。
张爱冰驶上独库公路后,也看到了路旁插着“前方危险,车辆严禁通行”的牌子,但从当地人那里获悉,虽然非常危险,越野车还是可以通过的。一直向往走独库公路的张爱冰于是冒险起程,最终还是顺利地到达了库车,并于8月5日抵达喀什。事后张爱冰说自己很庆幸,因为那一带基本属于无人区,尤其公路遭遇水毁后途中车辆十分稀少,一旦发生险情,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上,张爱冰参观考察了惠远古城、龟兹故城及当地博物馆、克孜尔千佛洞等众多丝绸之路上的遗址和故地,更多地方只剩下了废墟。“虽然有危险,但还是非常值得的。”张爱冰说。
经历
夜宿柴达木盆地
在喀什进行短暂休整后,张爱冰教授于8月7日出发,沿丝绸之路的南路开始返回敦煌。
这条路其实属于世界七大沙漠之一的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边沿地带,沿途的城市就如同沙漠中的一个个绿洲。张爱冰从喀什出发,穿越沙漠边沿地带的公路,一路上经过和田、民丰、若羌,翻越阿尔金山,穿越柴达木盆地、青海湖,踏上了返程。
张爱冰说,从喀什到若羌的很长路程中,基本就是在沙漠中穿行,只要窗门一开,沙子就会飞进车内,每天晚上车座椅上便是一层细沙。更让他记忆犹新的是,这段路程很少见到车辆,一眼望去没有任何遮挡,犹如达到了天边,不少路牌上都标注距离某城市1000多公里,这在内地是很少见到的。
最为惊险的经历发生在从若羌到德令哈的柴达木盆地中,柴达木盆地处于戈壁和沙漠交界处。8月9日下午4时许,张爱冰到达一个叫西蒙(音)的小镇,简单吃了点饭并给车子加满油才下午6时。考虑到当地太阳一般在晚上10时才落山,张爱冰决定沿315国道继续前行,准备到前方400公里处的一个叫大柴旦的地方住宿。然而,他在路上才发现,315国道已经改道,大柴旦已经不在315国道新线上了,车子不知不觉行驶到柴达木盆地的中央,沿途不见一处集镇和村庄,天色在晚上9时说黑便黑了。
直到晚上10时,张爱冰才看到了一处灯光。本来以为这里是一处公路服务区,第二天起床才发现身边其实不过是几间帐篷。
遗憾
没有走进楼兰古城
8月14日晚,张爱冰返回合肥,丝绸之路之旅历经25天,行程1.5万公里。一路上,张爱冰拍摄了5000多张照片资料,参观考察了丝绸之路上几乎所有重要的遗址、要塞和城镇。张爱冰说,这些资料和经历,极大地丰富了他对丝绸之路的理解和研究,最重要的是丰富了教学内容,肯定会使以后的课程变得更加生动。
张爱冰告诉记者,如今的丝绸之路很多地方只是几条路,昔日的“西出阳关无故人”的阳关城早已荡然无存,仅存一座被称为阳关耳目的汉代烽燧遗址,让后人凭吊;曾是汉代时期重要的军事关隘和丝路交通要道的玉门关,长城坍塌,路无人迹,已沦为废墟,昔日车水马龙、驼铃叮当的繁华景象早已不复再现,成了真正“春风不度”的荒漠寂野。这些亲身的经历,让他对历史有了另一番理解。
不过,此次考察也有令他感到遗憾的地方。张爱冰说,尼雅古城遗址和楼兰古城遗址,是他一直向往的地方。但是,这些地方已经淹没在沙漠腹地,前往必须要向当地文物部门申请,而且还需要通过沙漠车或骆驼才能到达,普通车辆和步行根本不能靠近,只能留下深深的遗憾。
据介绍,尼雅古城因为沙漠逼近,其中的居民不断外迁,早在清代之前就移居到现在的民丰县。为了弥补不能前往尼雅古城的遗憾,张爱冰在民丰县城里开车绕行一圈。(记者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