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心语 | 吴伟豪:在安大的晨光与暮色间生长

发布时间:2025-07-30浏览次数:247

   本网讯(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 吴伟豪落笔时窗外正落着毕业季的雨,淅淅沥沥的声响让自己的记忆突然折回2021年9月22日的清晨。彼时秋阳刚穿透九龙路大道,在111号门牌上镀出金边,我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校门处,看着校门口“安徽大学”这四个烫金大字——那时还不懂这四个字会在日后长成为自己生命里的参天大树,当时只觉得胸腔里鼓胀着“二十解书剑,西游长安城”的莽撞憧憬,又混着几分“行到水穷处”的茫然。直到看见迎新帐篷下学长学姐主动过来帮忙拿行李,才突然让心绪落了地:“原来这就是大学。”

   入学第三天的新生大会设在博北D的水上报告厅,当我的第一任辅导员祝煜老师走上讲台时,镁光灯在他肩后织出光晕。他开口便说:“诸位来到安大,大抵逃不过三种境况。”话音顿住时,台下窸窣的声响忽然凝成静穆。“其一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凭高分叩开这扇门,但你们需知‘花无百日红’,莫让考场运气成了昙花一现;其二是‘行到半山路更陡’,以常态发挥站在此处,当学‘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韧劲儿;但最需警醒的是第三类——曾视安大为‘池鱼笼鸟’,如今却在此处相逢,”他目光扫过席间,“这便如苏子瞻所言‘庐山烟雨浙江潮’,见了方知其中真味。若想证明自己,便在此处活出‘天生我材必有用’的真章。”

   这番话像突然剖开了我心底的暗室。高三时总在笔记本扉页抄“会当凌绝顶”,却在模考失利后把安大志愿册揉成纸团。此刻听着“眼高手低”四字,脸颊霎时烧起来。散会后回寝室的路上,我不禁思考未来四年应该如何来证明自己,回到宿舍,便在本子扉页写下:“今当焚膏继晷,勿使‘少壮不努力’成谶。”那时还不知道,这句誓言会被四年后的自己反复摩挲成温润的玉。  

   而我也很幸运,我的181920级的学长学姐中各有一位在不同时期给予我很重要帮助的贵人,使我不断地在向我的目标靠近。

   迎新当天,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西门时,樊哥快步走来接过行李:“是吴伟豪吧?我是你的导生。” 其实暑假时我们就加了好友,那时他在聊天里提到刚通过夏令营拿到南京大学保研名额——这是我头回听说 “保研” 这个词,只记得当时盯着屏幕上“南京大学”四个字发愣,因为看过《小别离》后,这所学校早就是我藏在心底的“梦中情校”。

   “保研不像高考那样一锤定音,更像场需要规划的长跑。”搬行李的路上,樊哥指着校园地图说,“大一是打基础的关键期。” 他分享的学习方法很实在:“高数要像拆零件般研究错题,专业课笔记可以试试康奈尔法,右侧留白写思路总结。” 这些技巧让刚入大学的我少走了不少弯路,后来大一期末能拿到不错的成绩,离不开他当初的点拨。

   当我结束我的大一时,樊哥也在收拾东西准备毕业离校了。见最后一面时,他对我说:“你看我们安大‘至诚至坚 博学笃行’的校训,其实和学习一个道理——别总盯着远方的山,先踩实脚下的路。”后来我才明白,这位在迎新日帮我搬行李的导生,不仅是帮我推开大学之门的人,更是在我心里点燃未来梦想火种的引路人——他让我知道,那些曾以为遥不可及的星辰,原来真的可以通过一页页笔记、一道道错题,慢慢缩短与它们的距离。

   大二时因众所周知的原因,课堂搬至线上,学期被骤然截断的考试延至下学期。当卧室飘窗变成书桌,曾经的学习节奏被打乱——对着网课回放走神、作业拖到截止前夜赶工、甚至觉得“线上考试能难到哪去”的盲目自大感悄然滋生。直到下学期初公布上学期排名,看着滑落一半的排名,才惊觉那些被放纵的坏习惯,早已在成绩簿上刻下清晰的惩罚。

   那段时间自己总在懊悔里打转,把自己关在宿舍不停的打游戏打到麻木。而许哥是在这时介入的——这位大一时带我做实践活动、在院乒乓球队和我搭档的学长,不知从哪听说了我的状态,某天傍晚突然打来电话:“你最近什么情况?”

   此后的三月份,我们几乎每隔几天就通电话。他从不讲大道理,只是聊自己的“黑历史”:“我大二上《有机化学》擦边过的时候,都不敢见老师”、“有次数学建模赛前夜,我还在改代码到凌晨四点”。印象最深的是他说有次输掉学校乒乓球比赛,教练拍着他的肩说:“低谷是给你重新校准方向的机会。”电话两端有时会沉默,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却让我渐渐明白,那些被夸大的“失败”,不过是成长路上必经的弯道。

   三月末的某个晚上,我对着复盘完的错题本长出一口气,给许哥发消息:“哥,我想通了,把这学期当新起点。”他秒回了个乒乓球拍的表情包,后面跟着句:“早就该这样,下次打球我让你三个球。”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心里那片积了很久的云,终于裂开了道缝——原来真正的鼓励从不是空泛的安慰,而是有人愿意陪你在低谷里,把那些看似无法逾越的坎,慢慢聊成重新出发的路标。

   倩姐是20级的学姐,却从大一起就成了我大学路上的“领航员”。记得第一次跟着她进实验室时,她把护目镜推到头顶,指着显微镜说:“调焦要像拧收音机旋钮,慢一点才能找到清晰的刻度。” 那些午后,她手把手教我用Origin软件画图,鼠标在坐标轴上划出的每道曲线,都伴随着“峰值偏移可能是晶格畸变”的讲解;分析实验数据时,她会在草稿纸上画流程图:“这里误差超标的话,要像查电路短路一样,从试剂配比开始倒推。”

   最让我动容的是大三保研关键期。当时她本已拿到一所985高校的夏令营资格,却在我备赛“互联网+”竞赛时主动留下:“你的项目缺个懂材料表征的,我陪你改方案。”整整两周,我们在实验室熬到深夜,她对着光谱图指出:“这里的吸收峰可以和文献里的纳米结构做对比。”比赛路演前夜,她把自己的答辩 PPT 模板发给我:“注意看评委提问时的眼神,那是抓重点的信号。”后来项目拿到省赛金奖,她却轻描淡写:“比起夏令营,我更想看到你拿到保研资格时的样子。”

   如今她在科大读研,却依然是我科研路上的“云端导师”。有时凌晨一点发去文献疑问,半小时后就能收到她标注着黄色批注的回复:“摘要里的这个模型,和你之前做的催化实验有共通点。” 她还会定期发我整理好的文献包:“这是近半年你现在做的项目这块的顶刊综述,用EndNote 帮你分类好了。”

   其实大学四年里,像樊哥、许哥、倩姐这样的引路人从未缺席——他们像散布在安大各个角落的灯,有的照亮过我解不出题的夜晚,有的温暖过我备赛失意的黄昏,最终让那个曾以为“遥不可及”的保研梦想,在无数双手的托举下,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

   我习惯把自己定义为“高能量模式持有者”,大学四年的日程表始终像并行的双轨——左手攥着专业课笔记本,右手握着学生组织的活动策划案。从学院团学组织的活动统筹,到学校模拟上合组织的议题磋商,再到担任学生校长助理、加入大学生宣讲团,这些角色转换间,我渐渐明白成绩单上的数字只是成长的单维刻度,真正的能力淬炼藏在每一次跨领域尝试里。

   最具挑战性的节点是升大三时,当团委老师询问我是否接任学院主席团职务。彼时正值保研资格竞争的关键期,绩点排名的小数点后两位都牵动着神经,而主席团工作意味着需要统筹部门事务、策划大型活动。犹豫过精力分配的风险,但骨子里的“试试看”心理占了上风。那段日子里,清晨的图书馆自习室有我背单词的身影,午后的会议室里我在核对活动预算表,深夜的台灯下又摊开了科研文献。最终和大家一起努力获得“优秀部门”称号的同时,我也稳稳拿到了保研资格——事实证明,所谓“两手抓”的自信,源于把每件事都拆解成可执行的时间表。

   大四参与策划毕业晚会时,我同时承担了主持人、节目表演者、节目负责人和整体筹备人员四重角色。主持稿与毕业论文修改意见在同一个文档里切换,舞台走位排练和节目排练交替进行。记得晚会正式开始前两小时,我还在后台和会场之间跑来跑去,汗水浸湿的衬衫领口被同学打趣“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当晚会结束后收到同学们的反馈时,突然意识到压力之下催生的潜能,远比想象中更强大。

   在各类活动中遇见的同路人,是意外收获的宝藏。比如大四加入宣讲团后结识的可姐、浩渺姐和田饶学长:可姐在我毕业时送来的花,充满了对我的鼓励;浩渺姐分享的PPT制作技巧里,藏着“用数据讲故事”的逻辑密码;田饶学长聊起自己的支教经历,帮我厘清了职业规划的模糊地带。这些在并肩作战中建立的联结,早已超越活动本身,成为成长路上的珍贵注脚。

   如今回望,那些在课堂与活动现场间奔波的日夜,那些改策划案到凌晨三点的周末,都化作了简历里扎实的经历栏。而比荣誉更重要的,是在角色切换中学会的时间管理法则,是在团队协作中收获的默契,更是在挑战临界点时发现的自我可能性——原来所谓“高能量”,从来不是不知疲倦的冲锋,而是懂得在学业与实践的平衡木上,走出属于自己的成长韵律。

   当毕业行李箱的轮子碾过磬苑校区的落叶时,我忽然读懂了四年来热爱值从0100的攀升轨迹——那不是线性增长的函数,而是由无数个温暖像素组成的影像,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完成显影。

   记得邻近毕业,我和室友们挤在西门小吃街的塑料桌椅旁。烤串的油星溅在搪瓷盘里,麻辣小龙虾的红汤染亮了每个人的鼻尖。“还记得大二时谁在军训晕倒被抬进医务室吗?”A床的室友突然提起,引来一阵喷饭的笑声。隔壁桌的学弟妹们正讨论着他们的选修课老师,老板娘端来的酸梅汤在玻璃壶里晃出琥珀色的光。那时才惊觉,曾经觉得“土气”的夜宵摊,早已成为储存笑声的密码箱——当你能准确说出西门哪家烤面筋刷的是甜辣酱,哪家的炒饭加蛋是12元时,这片烟火气就成了乡愁的预演。

   离校前最后一次去的食堂是榴园食堂。蒸汽模糊了玻璃,却清晰了四年来的味觉记忆:大一清晨排队买的酱香饼,大二备考时暖手的小米粥,大三和倩姐讨论实验时吃的咕咕鸡。记得我曾在自己的朋友圈写道:“安大的味道是会呼吸的,哪怕在异乡闻到相似的香气,胃袋都会先于大脑泛起酸楚。”

   拍毕业照那天,阳光把文典阁穹顶镀成金箔。我们穿着学位服在刘文典教授雕像前奔跑,帽穗扫过“至诚至坚 博学笃行”的刻痕时,忽然听见有人喊:“看镜头!”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看见远处的银杏坡正飘着最后一批黄叶,穿着实验服的学弟刚从笃南抱着实验报告匆匆从我们面前走过;枣园宿舍楼的晾衣绳上还挂着印着校徽的T恤。这画面多像大一时误闯的电影片场,只是当时的观众,如今成了剧中人。

   曾以为热爱的顶点是某个高光时刻,后来才懂是无数个“习以为常”的叠加:知道博学北楼哪间教室的空调最足,记得去实验室的路上哪棵树会在四月飘紫花,甚至能准确卡出上课铃声和下课铃声。当我在毕业答辩后收到学弟的微信:“学长,你上次说的图书馆二楼靠窗位,我抢到了!”突然明白,所谓母校,就是你把自己活成路标,让后来者循着你的痕迹继续热爱。

   离校前最后一次坐在枣园1327宿舍的桌子前,手机相册里的安大拼图正在加载:至诚大道的花瓣落在傍晚的夕阳下,秋夜北体操场的荧光棒汇成星河,冬雪覆盖的水上报告厅的冰面映着路灯。原来100度的热爱从不是某个刻度,而是当你把九龙路111号的四季都酿成记忆的酒,把遇见的人都写成故事的注脚,最后发现自己早已是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就像宿舍门口那棵大树,根须深扎进安大的土壤,枝叶永远朝着有光的方向生长。

   我步书林探玉京,

   爱栖磬苑沐风清。

   安藏文典通古今,

   大筑博楼接斗星。

   再见了,我所热爱的安大!

吴伟豪

2025.6.29凌晨

写于安徽大学磬苑校区枣园1327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