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校90周年华诞在即,受邀为母校写点什么,我慨然应允,可落笔之际,却费踌躇,全无“用笔当如锥画沙”的感觉。不是不会表白,更不是不想表达,而是千言万语,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而随着拜读学长们的祝贺文章,内心则更加惶恐而板滞。与学长们相比,我非名家大咖,更非硕彦名儒,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媒体评论员,担心浅薄的思想、浅陋的文章,不能为校庆增色,也无法表达对母校谢意的万分之一。但是,还是得说点什么。
进母校读的是中文系,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专业。第一年在安大东区(省银行学校所在地)就读,一看大失所望,整个东区狭小,设施陈旧,且属近郊,与本部遥不可及(一东一西,相隔遥远)。这不是我想象中的大学模样。然而,当军训后一切步入正轨,便逐渐体会到东区远离繁华的种种妙处。
正因不在闹市区,学校幽雅而沉静,我们更能免于嘈杂而安心读书;也因“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学校周边缺少文娱场所,我们所受诱惑较少,没有变得躁动不安。最重要的是,带我们课的老师都极其负责,尽管从本部到东区耗时耗力,但上起课来毫不敷衍,每一位老师都富有激情,极其友善,用源深的学养,滋养我们的学习和人生。除此之外,老师都很关心我们的生活,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我们。老师的风范,让我深切理解了校训“至诚至坚、博学笃行”的深意。
孟子说:“苟得其养,无物不长;苟失其养,无物不消。”学生之于老师,更是如此。如果没有老师栽培,我们不可能大开眼界,更不谈上学业有成。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教我们写作的方遒老师。方老师有学问,善写作,常在国内报刊发表文章,在业界颇有名气。而我读中学时就喜欢语文,时不时信手涂鸦,遇到方老师是我写作路上的转折点,也是我一生的造化。
曾读过季羡林先生回忆语文老师的文章,一时感怀不已。季先生称:“(董老师)曾在作文簿上写了一段很长的批语,其中有几句话是:‘季羡林的作文,同理科一班王联榜的一样,大概是全班之冠,也可以说是全校之冠吧。’这几句话,大大地增强了我的荣誉感。虽然我在高中毕业后在清华学习西洋文学,在德国治印度及中亚古代文学,但文学创作始终未停。我觉得,科学研究与文学创作不但没有矛盾而且可以互济互补,身心两利。所有这一切都同董老师的鼓励是分不开的,我终生不忘。”
我不敢拿季先生来标榜自己,但同样幸运的是,我也遇到了善于鼓励学生的好老师。犹记得写作课上,方老师共给我们布置了6篇作业,我们交上作业后,方老师总会选出一些范文在课堂上点评——其中共点评5次,每一次点评,我的作文名列其中。这不仅满足了我年少时的虚荣心,更直接助我敲开发表文章的大门。方老师有写作理论,更有撰文经验,在他的直接教导下,我在大学期间发表了数百篇文章,为日后进入媒体乃至成为职业评论员奠定了坚实基础。
刚投稿时,多在省内报刊发表文章,方老师每每看后总不忘谈谈感受。更可敬的是,大二时,方老师不带我们写作课了,但时不时喊我到他家,拿着他发表的文章谈经验,谈体会,让我受益匪浅。
季羡林先生自称:“我对文章结构匀称的追求,特别是对文章节奏感的追求,在我自己还没有完全清楚之前,一语点破的是董秋芳老师。在一篇比较长的作文中,董老师在作文簿每一页上端的空白处批上了‘一处节奏’‘又一处节奏’等等的批语,这使我惊喜若狂。这一件事影响了我一生的写作。”方老师对我写作的具体影响,我无法一一列举清楚,但我喜欢杂文、酷爱时评,与方老师的教诲息息相关。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在我心中,方老师的风范足以配得上这十六个字。无论为文还是为人,方老师都是我的标杆,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回忆母校,回忆老师,有太多想说的,也有太多要写的。比如,除了方老师,还有太多让我们难忘的恩师,无须一一列明。在大学里学到的绝不只是知识,还有规矩,有做人的道理,正如韩非子所称:“巧匠目意中绳,然必先以规矩为度。”而这是最重要的。
再多笔墨也释放不出对母校和老师的思念。林海音女士《城南旧事》结尾写道:“我是多么想念童年住在北京城南的那些景色和人物啊!我对自己说,把它们写下来吧,让实际的童年过去,心灵的童年永存下来。”尽管我无力记述安大的那些景色和人物,但思念之情是相通的。
祝福每一位老师都健健康康,祝福母校的明天更有魅力。

校友名片:
王石川,男,2004年毕业于安徽大学中文系。现任央视评论员,华中科技大学兼职教授。从事评论写作十多年,有逾千万字文章见诸报刊,曾获得各级奖励上百项。目前为多家媒体特约评论员。


